戴尔的双重逆袭：一台老旧服务器的AI政治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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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2022年底，你对一位美股基金经理说“我打算重仓戴尔”，他很可能会礼貌地结束这次对话。

彼时，戴尔的股价在30美元左右徘徊，市场普遍将这家公司视为“成熟且即将衰退”的一员。其PC业务受到苹果和联想的强力挤压，传统服务器的需求也因云计算而锐减，老旧的直销模式在英伟达和台积电新定义的科技领域显得格外荒唐。戴尔的市盈率仅为个位数，分析师的目标价甚至低于当前股价，机构投资者悄然缩减持仓。

然而，三年半后，2026年5月28日收盘后，戴尔股价一次性飙升近40%，次日开盘价达到317美元，市值跃升至2200亿美元。

自2022年低点以来，戴尔股价涨幅已超过10倍。Michael Dell的个人财富也随之飙升至1650亿美元，成为全球第七大富豪。

这是过去三年美股市场上最不被关注、也最易被误解的逆转之一。那么，戴尔身上AI浪潮与特朗普支持这两条线是如何交织的呢？华尔街所看重的故事与白宫所扶持的又有何不同？

在5月28日盘后，戴尔发布了2027财年第一季度的业绩：营收增长88%，达到438亿美元，EPS同比增长214%。但真正推动股价飙升的是全年业绩指引，管理层将原定的140亿美元营收预期一口气调整至167亿美元区间，其中AI服务器贡献600亿美元。

这一指引比华尔街的共识预期高出近25亿美元，在大盘股中，这种程度的上调几乎是前所未闻的。

背后的逻辑相当清晰：首席运营官Jeff Clarke在电话会议中透露，季度内AI服务器订单总额为244亿美元，已发货161亿美元，积压订单创历史新高。客户名单中包括礼来、霍尼韦尔和三星，AI Factory产品线新增约1000家企业客户，使总数增至5000家。

这是一则“卖铲子”的故事，但故事的精彩之处在于挖金矿的人发生了变化。

过去两年，AI服务器的需求几乎被四大云服务巨头垄断：微软、谷歌、Meta和亚马逊。这是一个高度集中、议价能力极不对等的市场，戴尔在其中更像一个高级搬运工，将英伟达的GPU组装成机柜，赚取微薄利润。

自2025年下半年开始，需求曲线开始横向扩展。企业客户开始大规模采购“私有AI”：他们不希望将客户数据、专利模型和合规记录存放在AWS的某个机柜中。礼来希望在自家数据中心训练药物发现模型，霍尼韦尔则希望在自有服务器上进行生产线预测维护。

“本地AI”的需求恰好是戴尔在过去四十年中最为擅长的业务：将服务器、存储、网络和服务打包出售给企业IT部门。云服务商对此无能为力，超微（Super Micro）无法完成交付与服务，HPE也难以扩大规模。戴尔几乎是这一市场的默认选择。

管理层在电话会上引用的数据表明，未来24个月内，约85%的企业将把生成式AI的工作负载放到本地。这是一个相比超大规模云服务商资本支出更为长久、更为分散、利润结构健康的市场。

然而，这个故事有一个无法忽视的缺陷：戴尔的毛利率正在下滑。

2024财年的毛利率为24.3%，到2026财年已降至20.1%，2027财年第一季度还在继续走低。

原因并不复杂：AI服务器中最有价值的是英伟达的GPU，单台8卡H200服务器的GPU成本占整机BOM的60%以上。戴尔本质上是个集成商，GPU的费用大部分是过账，左手从英伟达购入，右手卖给客户，中间的加价空间极为有限。AI服务器销售越多，营收增速越快，毛利率反而会被稀释。

这是一种典型的“丰收悖论”。一家公司通过收入的急剧增长换来了毛利率的下滑，理论上市场应当给予其折价，而非溢价。

第一个原因是数学：尽管毛利率下降，但绝对毛利金额却在急剧增加。2026财年戴尔的AI服务器出货量超过250亿美元，2027财年的指引为600亿美元，即使毛利率只有传统业务的一半，绝对毛利的贡献也已远超PC和传统服务器的总和。市场开始关注“毛利美元”而非“毛利百分比”。

第二个原因更为微妙：市场正在为附加销售（attach rate）定价。每售出一台AI服务器，戴尔都会捆绑销售自家的存储（PowerStore、PowerScale）、网络设备及五年期的运维服务合同。这些后端业务的毛利率是AI服务器的两到三倍。AI服务器是引子，真正的利润则来自引子引出的鱼。

过去一年中，戴尔股价的重新定价，实质上是市场对其商业模式的重新理解：从“低毛利的硬件搬运工”变为“以低毛利硬件作为诱饵的高毛利服务平台”。

这就是华尔街所认可的戴尔，一个因AI需求曲线意外更新了商业模式的传统IT巨头。

2025年12月10日，在白宫罗斯福厅，Michael Dell与妻子Susan Dell站在特朗普身旁，宣布向“Trump Accounts”项目捐赠62.5亿美元。

这是写入《One Big Beautiful Bill Act》的法定项目，旨在为每位在2025至2028年间出生的美国儿童开设一个免税投资账户。Dell家族的这笔捐款将为2500万名美国儿童每人提供250美元的初始投资。这是有史以来对一位在任总统签名项目的最大私人捐赠之一，金额是Dell自1999年以来所有公开慈善捐款总和的两倍。

Michael Dell当日说了一句颇具深意的话：“41年前我创办这家公司时，我们发明了直销模式。这次，我们所做的是直销式慈善。”

五个月后，2026年5月8日，在母亲节前夕，特朗普在白宫的公开活动中对着Michael Dell对全美呼喊：“去买一台戴尔吧”，当天戴尔股价跳涨14%。

再过两周，2026年5月27日，五角大楼宣布将一份97亿美元的合同授予戴尔联邦系统，为期五年，涵盖整个美军、情报系统及海岸警卫队的微软软件许可整合。这是近年来美国国防部最大规模的IT合同之一。随之，戴尔的财报盘后暴涨40%。

《彭博》几乎以相同的细节复述了这一时间线：12月捐款62.5亿，5月白宫站台，5月底获得97亿国防合同。中间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细节：特朗普在2025年悄然购买了价值高达500万美元的戴尔股票。

Michael Dell个人持有戴尔约42%的股份。从特朗普在白宫为戴尔背书的那天起算，他的账面财富增加了数百亿美元。捐出的62.5亿，按这个回报率来看，是一笔回报率超过10倍的“投资”。

伦理上的争议在此不做展开，值得注意的是另一个观察：这并非个案。2026年4月30日，特朗普在Truth Social发帖称赞英特尔，英特尔盘后上涨3%，而美国政府持

来源：Odaily星球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