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太坊基金会因「梗文化」引发员工忠诚度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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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1月4日，前员工Nixo向美国科罗拉多州联邦法院提起诉讼，控告以太坊基金会及Vitalik等人。她声称在向管理层书面通报自己患癌症的十三天后，以及参与发起员工“联合请愿”的十二天后，遭到了以太坊基金会的解雇。

这起事件的热度还与一段出现在基金会使命宣言中的“切腹许可证”有关。

这份备受争议的文件名为“The Ethereum Foundation Mandate”，其主要目的是阐明基金会的存在意义、未来目标以及不可妥协的原则。

文件的核心内容强调，以太坊需坚持抗审查、开源、隐私保护和安全的原则，基金会则负责支持这些原则的长期发展。同时，文件明确指出，基金会并不担任以太坊的家长、所有者或统治者，任何人都可以在此网络上自由创造，而无需获得某个中心的批准。

其中涉及的“Source Seppuku License”被直译为“源码切腹许可证”，将未能履行承诺、修改或删除许可证的行为，与“用剑自尽”相联系。旁边还写道，如果基金会辜负了对以太坊的承诺，愿意自我了断。

这一说法源于米莱迪亚文化圈的玩笑。米莱迪（Milady）是Remilia在2021年推出的一套二次元头像NFT，围绕这些头像形成的社区以恶搞、挑衅和反对道德审查为特点，许多成员将其视为表达自由理念的文化认同。Vitalik曾使用过米莱迪头像，因此这套文化元素出现在基金会文件中是有其背景的。

管理层对此表示，切腹的表达属于艺术和文化的引用，并不需按字面执行。员工确认表也特别补充，承诺与真正的切腹无关。

然而，部分员工对这种玩笑并不买账。根据起诉书，2月底草稿发给基金会员工征求意见后，有79人投票要求删除相关内容，甚至有人提到自己在前一年失去了自杀的同事。尽管Vitalik曾承诺会修改争议内容，但在3月13日公布的正式版本中仍保留了该部分。

员工的讨论从“这个梗是否合适”转向了“我们的意见是否被重视”。

3月20日，时任联席执行董事Bastian Aue要求全体员工在限期内表态，选项只有承诺执行Mandate或申请补偿离开。不提交表态也被视为选择离开。

Nixo当时负责生态协议支持，参与协调以太坊核心开发者的讨论与升级流程。她与同事Trent Van Epps起草了一封联署信，最终获得53人签名，约占协议部门的一半。

这封信的内容至关重要。员工们支持Mandate的总体方向，承诺继续遵循抗审查和个人自主的原则，但拒绝在失去工作压力下作出确认，并明确表示他们会继续履职，并未辞职。

3月27日，Aue一度接受了这种表达，认可了联署者对使命的承诺，并承认需要改进处理方式。然而在4月6日，两位联署组织者被通知解雇。Nixo在此之前已经向管理层书面披露了自己患癌症的情况；她表示在解雇通话中，Aue肯定了她的工作表现，却拒绝解释解雇原因。

这也是诉讼的一个重大部分。Nixo的指控涉及歧视、报复及医疗休假权利，远超出“有人未理解切腹玩笑”的范畴。诉状还记录了基金会新加坡主体的律师曾否认任何违法、胁迫或报复，主张离职协议及仲裁条款有效。

在米莱迪创作者Charlotte Fang等人看来，加密行业首先是一场保护自由的运动。代码可以阻止交易被干扰，但行业也可能在文化上逐渐接受审查，开始根据言论的体面程度和交往对象的合适性来决定谁有资格参与。

Remilia将这种变化的抵抗称为“密码朋克纯化螺旋”。简单来说，密码朋克是指希望通过加密技术保护隐私、减少对中心权力依赖的人。所谓“纯化”，就是不断将加密技术拉回到言论、市场、结社、信息和思想自由的原则上。米莱迪在这套自我叙述中扮演了文化反抗的角色。

因此，冒犯性恰恰是有意义的。一个人能否容忍自己不喜欢的头像和玩笑，成为他们检验自由观念的方式。Charlotte对这次风波的回应也沿着这一思路：她认为米莱迪是推动密码朋克价值的文化武器，Vitalik使用这一元素则被理解为对组织内部路线的纠偏。

米莱迪社区核心Bonkle在5月23日的文章中，将要求签署Mandate视为一次有效的筛选。根据他的标准，薪水、友谊和个人舒适都不能超过加密保护自由的使命。

他还进一步解释，开发者和资金长期围绕着基金会运作，实际上形成了一个中心。人们离开基金会，去不同组织继续建设，反而能分散这种依赖。因此，他将员工离开视为去中心化的机会。离开基金会后，他们仍可在其他组织中建设以太坊。

当这起诉讼引发讨论时，Bonkle的回应更为激烈。他将事件上升到思想自由、表达自由和结社自由的高度，质疑为何个人争端要诉诸国家法院。在他的叙述中，以太坊正在为抵抗未来更强大的政府与科技权力做准备，组织需要能够承受冲突的人。

这些言论反映了米莱迪内部鲜明的立场：他们将此次风波视为一次路线选择，并欢迎筛选的发生。

律师Gabriel Shapiro认为，组织要求员工认同使命是合理的，而“切腹”显然不能按字面理解。他还批评原告未经Vitalik同意公开电话录音的做法，怀疑部分员工自始至终就为诉讼留证据。这是他对当事人动机的看法。

米莱迪对加密文化的提醒确实有道理。抗审查的网络必须容纳那些让人不舒服的表达；一个只能接受温和言论和熟悉观点的系统，很难在压力下保持开放。以太坊的价值不能仅仅通过币价、收入和市场份额来衡量。

基金会同样有权选择方向。它需要员工执行明确的工作目标，而不能在每一项决策上都无限讨论。愿意投入抗审查和隐私技术，应该是加入此类组织的基本要求。

但在这次冲突中，员工已表示支持这些方向。联署信拒绝的是以强迫表态的方式，Nixo也明确表示，相比于切腹与米莱迪的关联，她更在意的是一致意见被忽视。将这些人归为使命不坚定，其实是对他们真实诉求的忽视。

根据诉状记录，Vitalik在后来的通话中承认，员工本应有几周时间考虑；但他也担心，一旦“把事情闹大”真的有效，类似的“闹事”行为将愈演愈烈。这是管理层的顾虑。然而，在接受员工联署的诉求并确认大家认同的方向后，再解雇两位发起署名的组织者，会给留下的员工传达什么信号呢？

Mandate文件本身就要求领导者善待分歧，耐心解释艰难的决定，并在犯错时承认并说明。员工要求自己的声音得到重视，这与这些承诺是一致的。

基金会有权坚持密码朋克的使命，也有权选择米莱迪的美学，但不应以对某种美学和管理方式的服从来判断员工是否认同自由。

来源：Odaily星球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