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aceX财富神话中的“盲盒股东”：层层套牢，谁在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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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华尔街日报》刊登了一篇关于一家鲜为人知的对冲基金Darsana Capital的报道。

该基金成立于2014年，规模相对较小。2019年，它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投资于一家尚未上市的火箭公司。当时SpaceX的估值约为300亿美元。

七年后，SpaceX即将上市，估值已飙升至1.75万亿美元。Darsana当年累计投资的约6亿美元，如今已增值至约150亿美元。这笔投资成为华尔街历史上最成功的对冲基金交易之一，而SpaceX的股份几乎占据了Darsana总资产的60%。

SpaceX的上市将成为历史上最大的首次公开募股，同时也是今年科技公司上市潮的首发。像Darsana这样的故事最近频频出现。谷歌在2015年投资的9亿美元，现在的市值已超千亿；Founders Fund在2008年投资的2000万美元，如今也增值至195亿美元。

然而，3月底彭博社和路透社报道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一些投资者买入了SpaceX的股票，却无法确认自己是否真的拥有这些股份。企业家Tejpaul Bhatia相信自己持有SpaceX的股票，却无法验证这些股票的真实性。

一方面是惊人的财富创造故事，另一方面是无法确认持仓的投资者。同一家公司、同一场IPO，为什么会形成如此鲜明的对比？

过去两三年，人工智能的迅猛发展将一级市场的估值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OpenAI、Anthropic、xAI和SpaceX等公司的估值动辄几千亿甚至上万亿美元，且仍在快速上涨。普通投资者看到这些数字，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我也想参与其中。

想要投资的人数从未如此之多。然而，这些公司尚未上市，普通投资者几乎无路可寻。

查看SpaceX的股东名单便可知晓，许多大型机构和战略股东的持仓金额往往达到数十亿甚至上百亿美元，谷歌母公司Alphabet的投资甚至超过千亿。而目前市场上所有公开渠道中，持有SpaceX的ETF和基金合计的敞口大约只有10亿美元。

如果按2万亿美元的估值来计算，SpaceX的投资机构能获得多少收益？

更何况，大部分投资渠道将普通投资者挡在了门外。私募市场的多数机会仅对合格投资者开放。在美国，这意味着年收入需超过20万美元，或资产需超过100万美元。达不到这些标准的人，连那10亿美元的小机会也未必能参与。

在其他情况下，这种巨大差异可能让人退却，但FOMO（错失恐惧症）的逻辑却恰恰相反。越是稀缺，越是看到别人盈利，越想要挤进去。

资金并未退场，而是涌入了一个名为私募二级市场的领域。

这个市场专门交易未上市公司的股份，早期投资者和员工希望套现，而未能在早期进入的投资者则想要入场，中间的撮合平台、基金等共同构成了这个市场。

近年来，这个市场出现了爆炸性增长。从2019年至今，市场规模增长了三倍。预计2024年全年的成交额将达到1620亿美元，2025年将增至2300亿美元，2026年预计突破2500亿美元。愿意开放股份进行二级转让的公司数量，从12家增长至31家。

随着资金的涌入，出售SpaceX股份的机会也纷纷出现。

到底涌现了多少机会？据《纽约时报》统计，曾经投资过SpaceX的特殊目的载体（SPV）至少有170个。SPV是一种壳公司，谁能获得SpaceX的股份，就将其装入壳中，并将壳的份额出售给后续投资者。170个壳围绕着同一家公司。

2025年10月，一家名为Witz Ventures的机构在募资平台Republic上线了一个SPV，名为The Cashmere Fund，打包了xAI、SpaceX和Perplexity等热门标的，向散户出售。理财播客Rich Habits的大约150名听众通过集体团购插队进入了SpaceX。说唱歌手2 Chainz和SkyBridge创始人Anthony Scaramucci也公开表示自己持有SpaceX的股份。

退役NBA球员Tristan Thompson在节目中称自己在SpaceX估值3000亿美元时进行了投资。

然而，涌现出的中介机构良莠不齐。

一家名为Vika Ventures的机构向投资者收取了590万美元，承诺用于购买SpaceX的股份，最终却被发现其创始人将资金用于购买奢侈品和私人飞机。2023年，另一名金融掮客因诈骗50多名投资者近600万美元而被判刑，所售的也是包括SpaceX在内的pre-IPO股份。

曾经颇受欢迎的平台Linqto以SpaceX等明星标的为卖点，但在2025年破产，美国证监会正在调查其是否认真验证了用户的合格投资者资格，受影响的投资者超过1.3万人。

DataPower Capital是专注于SpaceX股份的机构。其创始人David Yakobovitch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表示，他只接受与SpaceX有一层隔离的交易。「再往下几层，事情就开始变得复杂。」

回到Rich Habits的那150名播客听众，他们实际上并未购买SpaceX的股票。

他们购买的是Witz Ventures的股份，而Witz Ventures购买的是DataPower Capital的份额。DataPower才是直接从SpaceX股东手中获得股票的机构。换句话说，普通投资者通过播客下单，实际上与真正的SpaceX股票之间隔着至少两到三层的中介。

第一点是资金的减少。独立开发者levelsio在社交媒体上做了一个计算：假设你通过三层SPV投资10万美元进入SpaceX，最外层收取6%的设立费，内部两层各自再抽取管理费和利润分成，最终真正到达SpaceX的资金只剩约6.9万美元。未开始盈利，三成的本金已经消失。

第二点是信息的模糊。这种SPV结构的一个致命特征是，每一层的投资者只能看到自己上方的那一层。你购买最外层的壳，壳的管理人告诉你它持有下一层的股份。然而，下一层的真实性如何？进一步是否真的有SpaceX的股票作为底层资产？这些都无法验证，也没有权利去查证。

170个壳，最深处甚至可能有五层。这就是Bhatia等人无法确认自己持仓的原因。他们并非不够仔细，而是这种结构从一开始就没有设计让壳外的人清晰地了解内部情况。

这将取决于其在私募市场中的逗留时间。该公司成立于2002年，预计在2026年上市，私有化整整2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