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终于坦承，Siri 已显陈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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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时间2026年6月9日，苹果公司如期举行了WWDC 2026大会。

在此次发布会上，苹果将Siri更名为Siri AI，并宣布与谷歌开展深度合作，利用Gemini模型的能力来训练其新一代基础模型，同时首次将Private Cloud Compute扩展至Google Cloud和Nvidia的GPU。

苹果推出了五款Apple Foundation Models，其中端侧模型最小为30亿参数，云端模型则专为Nvidia GPU优化。几乎所有日常应用程序都进行了全面重写，Siri也拥有了独立应用，可以保存对话记录并实现跨设备同步，具备了记忆功能。

苹果的人工智能历程可以追溯至2011年秋天，当时iPhone 4S发布会上，Siri首次亮相。

那时，乔布斯的健康已岌岌可危，苹果正处于一个时代的转折点。Siri就像是从科幻电影中走出的角色，你可以问它天气、餐厅，甚至设定闹钟，它用略显机械的语调回答你，第一次让人感受到手机不仅仅是一块冷冰冰的玻璃。

Siri源于SRI International的CALO项目，最初是由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资助的军用人工智能助手。2010年，苹果以可能超过两亿美元的价格收购了它。次年，Siri随iPhone 4S正式登场，苹果宣称它能够理解自然语言，并以个人助理的身份为用户服务。

在那个瞬间，苹果获得了全球最顶尖的个人智能入口，但此后却耽误了十多年。

回望过去，Siri最早改变了人与机器之间的对话方式。2011年，iPhone正将手机从通信工具转变为个人计算设备，App Store重新定义了软件分发，移动互联网从PC桌面转移到了手掌之中。Siri在这一上升期的浪潮中出现。然而，进入苹果后，它迅速从一个雄心勃勃的个人助手变成了一个听话的语音遥控器。

苹果一向秉持封闭和控制的理念。然而，一个真正的个人助手需要接入更多的服务，理解更复杂的上下文，并容忍更多的不确定性。而不确定性意味着出错、隐私风险，这正是苹果最不擅长处理的混乱。

于是，Siri只能被限制在执行确定性任务的范围内，成为一个被驯化的未来。它有名字、有声音、有人格包装，却缺乏真正人格所必需的主动性和记忆。用户最初对它感到惊喜，后来开始嘲弄它，最终几乎不再使用。

苹果最早将“个人助理”引入手机，但同样是最早将其束缚起来。

如今，全行业都在探索的Agent，回顾2011年的Siri几乎可以视为其原型。可说苹果是最早构建Agent雏形的公司，最终却成为最后完成这一任务的那一个。

在Siri没有成长的这些年里，苹果的人工智能是否也停滞不前？

答案恰恰相反。苹果在人工智能领域做了很多工作，只是这些工作并不明显。

从发布会的讨论声量来看，苹果似乎在2024年才开始认真讲述人工智能。然而，从技术发展的路径回顾，苹果实际上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在行动。

2015年，苹果连续收购了两家公司，一家致力于自然语言对话，另一家则研究手机端的深度学习。同年WWDC上，苹果推出了Proactive Assistant，试图在用户开口之前就给出建议。这一想法极具前瞻性，但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更像是一个口号。

接下来的一年，苹果推出了SiriKit，有限地向开发者开放了Siri，并公开讨论了差分隐私，表示希望在保护用户隐私的基础上从海量数据中学习。2017年，iPhone X引入了Neural Engine，Face ID和相机功能开始依赖设备端的机器学习，苹果还推出了Core ML，让开发者能够在其设备上运行模型，并收购了Workflow，即后来的快捷指令。

这一系列措施正是苹果的风格。它希望发展人工智能，但又不愿意像谷歌那样将赌注押在云端和大量个人数据上。苹果希望与开发者合作，却不想让Siri变成一锅乱炖。因此，苹果选择了一条最艰难且缓慢的道路，专注于端侧、隐私和系统集成。

到了2020年前后，苹果又相继收购多家专注于低功耗边缘人工智能和语音理解的公司。同年M1芯片发布，16核Neural Engine进入Mac，端侧人工智能的计算能力从手机推广至电脑。第二年，Live Text和Visual Look Up功能落地，照片中的文字可以直接复制，摄像头能够识别植物，更多的语音请求则无需网络即可处理。

尽管苹果在过去十几年没有推出单独的人工智能应用，但它确实让手机变得更智能。

选择这一路径是有其内在原因的。手机上的人工智能不仅仅是回答问题的机器，它需要看照片、听语音、理解联系人，调用应用，感知电量、位置和时间。理想情况下，它还应在无网络环境下能够执行部分任务，并且不需要每个请求都上传用户的生活数据。苹果的硬件控制力使其有资格走这条道路。

然而，局部的智能与整体的智能之间仍存在一条深刻的鸿沟。苹果擅长将技术拆解为可靠的组件，但生成式人工智能要求它将这些组件重新整合成一个整体。

这些组件静静地埋藏在系统中，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在2022年底，ChatGPT问世时，苹果并非毫无准备。蒂姆·库克在多个场合反复强调，人工智能和机器学习是苹果产品多年来的核心技术。此外，彭博社在2023年披露，苹果内部已有Ajax大模型框架和内部Chatbot项目。

然而，问题不在于苹果是否拥有技术，而在于游戏规则已经发生了改变。

ChatGPT使用户的关注点从“功能”转向了“能力”。用户开始默认手机中必须具备人工智能，并进行比较。当ChatGPT已经能够将杂乱的想法整理成一封电子邮件时，Siri却仍在说：“我在网上找到了这些信息。”

在2024年的WWDC上，苹果将Apple Intelligence展示于众。写作工具、通知摘要、照片搜索、Siri个性化理解以及ChatGPT的接入，苹果终于承认仅靠自研模型，至少在2024年，它无法满足用户的期望。然而，苹果所描绘的愿景最终未能按计划实现。

Apple Intelligence的推迟背后，不仅仅是技术跟不上，更是整个Siri团队在这一波人工智能浪潮中显得力不从心。

多家媒体确认，苹果原AI负责人约翰·吉安安德烈亚已离职，克雷格·费德里希接管AI方向，Vision Pro负责人迈克·罗克韦尔被调来负责Siri团队，大量Siri工程师被送去学习AI编程工具。这并不是一次体面的岗位轮换，苹果内部已意识到，依靠原有的团队和节奏无法跟上时代的步伐。

2026年1月，苹果与谷歌共同发布声明，表示将借助Gemini技术为iPhone及其他产品定制Apple Intelligence功能。据报道，苹果计划每年向谷歌支付约10亿美元，使用一个庞大的1.2万亿参数级别的定制Gemini模型来支持Siri的改造。苹果此前也测试过OpenAI和Anthropic的模型，但最终选择了谷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