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是否真正成为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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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在奥克兰联邦法院，OpenAI的面纱被逐层揭开。

陪审团面前上演的是一场复杂的罗生门：

Greg Brockman内心充满焦虑与算计的私密日记，Elon Musk对权力的坚决不让步，Sam Altman在诚信边缘的游走，微软在算力与资本间的巨大影像，以及2023年末那场短暂且震撼的董事会变革。

在这一切混乱中，法庭提出了一个重要而具体的问题：OpenAI曾言要“造福全人类”，这句话现在还算数吗？

截至2026年5月15日，审理尚未得出最终裁决，陪审团的意见仍悬而未决。然而，有一点已是事实：OpenAI被从神话中拉回现实。

在过去的几年里，OpenAI的故事常被描绘成未来的征程。ChatGPT的走红，Altman的全球巡回，大模型的广泛应用。这家公司自始至终都带着一种几近宗教的崇高感，谈论人类的命运、智能的崛起、安全的界限和未来的曙光，仿佛是一座为人类预先修建的灯塔。

2015年，OpenAI的创立是个光鲜亮丽的开始。

它自称为一家非营利的AI研究机构，旨在在不受财务压力的情况下，最大程度上让数字智能造福全人类。

当时的Altman和Musk是联席主席，Brockman担任CTO，Ilya Sutskever负责研究。那时的OpenAI似乎仍保留着硅谷黄金时代的最后一丝理想主义，最聪明的头脑不为某个公司服务，而是为人类的未来而努力。

Musk则认为，Altman、Brockman和OpenAI借助非营利使命获得了他的资金和信任，但最终却转向了营利结构，让个人和微软获利。

而OpenAI方面则辩称，Musk的资金是无条件的捐赠；他早已知道营利结构的讨论，只是未能取得控制权；他如今起诉，是因为对离开的后悔，以及他自己的xAI已成为OpenAI的竞争者。

Musk将自己视为使命的捍卫者，OpenAI则将他视为失控的创始人。一个声称“你们偷走了慈善机构”，另一个则反驳“你只是未能控制它”。最终，最令人尴尬的并非哪一方更能讲述故事，而是那个反复提及的“全人类”，始终没有真正参与进来。

“全人类”这个词在创立公告、章程、演讲和媒体报道中占据了道德高地。

然而在法庭上，这个词被拆解为证据：Brockman的日记是否反映了真实意图？2017年的邮件说明了什么？2019年OpenAI LP究竟转移了什么？微软的云服务和资金是否改变了公司的方向？Altman的诚信问题是否能支撑公司继续说“相信我们”？

一个自诩代表人类的AI公司，越需要被问得更为具体：你所说的人类，包括哪些人？谁来为这些人签字？谁能更换你？谁能审计？谁能说不？

法庭并未能替公众解答这些疑问，但却将问题推到了台前。

因此，OpenAI的故事不再是关于未来公司的成长史，而更像是一桩陈年旧账。账本摊开后，揭示出裂痕并非在ChatGPT走红后才显现。

如果仅从ChatGPT的成功来看，会误以为OpenAI是在成功后被金钱驱动，像许多公司一样，先宣扬理想，后算计生意。

然而庭审将时间往回推至2017年。那时OpenAI尚未拥有今天的声望，AGI也未成为热门话题，但创始团队已面临一个现实问题：如果他们真想实现通用人工智能，仅靠捐赠和热情远远不够。

这是硅谷理想主义面临的最艰难时刻。理想越宏大，账单也越庞大。账单越庞大，组织越难保持纯净。那些曾在台上阐述的全人类愿景的话语，最终都要落到芯片、服务器、工程师薪资、云资源和长期资本上。没有这些，AGI只是一纸空谈；有了这些，非营利模式开始变得难以维系。

2017年，OpenAI内部已经在讨论营利子公司、B-corp、与既有公司合作、依赖特斯拉等多种路径。Musk曾提出让OpenAI依靠特斯拉作为资金来源，而OpenAI则反击称，Musk当时并非单纯反对营利化，控制权才是他绕不开的诉求。

那一年还有一个值得铭记的场景：Dota。

OpenAI的AI在Dota 1v1中击败顶级人类玩家后，团队首次更加坚定地意识到，这项技术可能真的能走得更远。庭审中提到的一次在Musk旧金山住所的讨论，后来被称为“闹鬼的会议”，在那儿，他们庆祝技术突破，同时探讨OpenAI是否应走向营利化。

许多公司在产品成功后开始重新定义自己，而OpenAI则更早。在尚未成为如今的巨头之前，创始团队已意识到，非营利结构难以支撑AGI的叙事。OpenAI的理想从一开始就需要更强大的支持。

因此，一个看似关注科学安全的组织，不久便进入了控制权的谈判。

谁该掌握方向盘？是Musk还是Altman？还是非营利董事会或未来的投资者？又或是那个从未真正出现的“全人类”？

此时回看Musk，他无疑是早期的重要资助者，也确实参与了OpenAI的非营利叙事。然而，他同时也是最早意识到AI可能带来巨大权力的人之一。意识到这一点后，他也想牢牢把控这股力量。

Musk在庭审中一再强调：OpenAI被盗走了。

这一说法颇具冲击力，将复杂的组织关系简化为一句普通人易于理解的话。一个本该为人类服务的慈善机构，最终演变成一台庞大的商业机器。这听起来像是财产侵占，也像是道德的背叛。

OpenAI的律师在交叉询问中，重点在于削弱Musk的单纯受害者形象。律师展示邮件和文件，追问他是否早已知晓OpenAI可能需要营利结构，是否曾考虑通过特斯拉吸纳OpenAI，或以其他方式取得主导权。

来源：Odaily星球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