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2的再校准：以太坊的未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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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2是否在侵蚀L1的价值？」「以太坊是否正在失去其全球可组合性？」在过去两年L2迅速发展的背景下，这些疑虑几乎主导了整个以太坊社区的讨论。

在此期间，以太坊的扩容框架中，L1作为稳定但高昂的结算层，而L2则作为低成本且高效的执行层，虽然为以太坊提供了更多的区块空间，但同时也逐渐削弱了其作为一个整体链条的用户体验。

因此，这些问题在过去两年里促使以太坊重新审视L1与L2之间的关系。

一方面，以太坊L1不断提升Gas限制、推进无状态化和zkEVM验证，逐渐不满足于仅仅作为一个低吞吐量的结算基础；另一方面，社区讨论愈发激烈，年初Vitalik曾直言，随着以太坊主网扩容能力的提升，五年前设定的将L2视为主要扩容手段的路线图，其部分前提已经发生了变化（延伸阅读《解读Vitalik的L2反思：告别碎片化，迈向Native Rollup的新阶段》）。

近日，以太坊研究员Barnabé Monnot表示，有必要重新审视L1与L2之间的长期关系，包括L2未来如何创造价值、最终确定性为何需要显著缩短，以及随着证明系统逐步融入主网验证流程，L1是否也可能在某种程度上成为自己的Rollup。

尽管这些观点尚未等同于已确定的协议路线，但它们为我们提供了宝贵的观察视角。

归根结底，以太坊所面临的挑战，已经不仅仅是如何继续增加区块空间，而是在交易、资产和用户状态分散至越来越多的执行环境后，L1、L2、执行层与结算层之间应如何重新划分角色。

事实上，以Rollup为核心的以太坊扩容路线形成之初，L2的主要任务相对单一，就是为以太坊提供更多、更便宜的交易空间。

由于以太坊验证者需要重新执行L1交易，主网吞吐量短期内无法大幅提升，而Rollup则可以在链外批量处理交易，只需将压缩后的数据或状态承诺提交回主网，从而在保留一定的以太坊安全属性的同时，大幅降低了单笔交易的成本。

因此，扩容逐渐形成了两条并行路线：L1保持克制，优先维护去中心化与安全，而L2则承接新增交易，通过数据压缩、Blob和证明技术持续降低成本。

以太坊基金会在2026年将协议工作的重心重新整合，将之前相对独立的「扩展L1」和「扩展Blob」合并为统一的Scale路线，其中提高Gas限制、扩大数据可用性、优化执行客户端、推进无状态化及zkEVM attester client被纳入同一扩容框架。

换句话说，以太坊不再将L1与L2的扩容视为两个孤立的任务，而是开始从系统整体的角度重新分配执行、共识和数据容量。

这一变化并不意味着以太坊准备放弃L2或将所有活动重新吸回主网。相反，这表明L2很难再仅凭「交易更快、Gas更低」来证明其长期价值。

毕竟，如果L1自身能够在保持安全与去中心化的同时显著提升执行能力，那么传统的EVM执行和低成本区块空间将不再是L2所独有；L2需要提供的服务，将更多转向L1难以统一满足的差异化需求，例如特定应用优化、隐私功能以及更灵活的治理和经济模型。

以太坊基金会在今年对L1与L2关系的最新表述中，也明确强调了这一点。过去，L2的首要目标是扩展以太坊，而差异化和定制化则是次要价值，现在的目标是提供差异化功能，继续贡献额外的扩展能力。

与此同时，L1需要成为一个足够强大、无需许可且高度韧性的全球枢纽，以承载结算、共享状态、流动性和DeFi。

这实际上将L2从一个统一的技术类别推进到了一个更复杂的连续光谱。

因此，以太坊并非要抛弃L2，而是重新明确各自的分工。在过去的3-5年里，L2首先代表了一种扩容技术，而未来，它更可能代表一组与以太坊建立不同安全、结算与流动性关系的执行环境。

然而，当以太坊扩展为一个由多个L2组成的系统时，另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也随之浮现，那就是越来越多的L2无疑会切碎流动性、账户状态与应用体验。

这一现象在过去几年的实际使用中也得到了充分体现。例如，用户可能在一条链上持有资产，在另一条链上使用应用，还需在第三条链上完成交易，以至于同一款稳定币在不同网络中拥有不同版本，而同一账户也需要处理不同的Gas Token、跨链桥和资产入口。

因此，互操作性逐渐成为以太坊发展路线中愈发重要的一环。

以太坊协议团队已经将2026年Improve UX路线的重点集中到两个方向：原生账户抽象与互操作，并认为解决L2碎片化的关键在于让以太坊「再次感觉像一个链」，这一愿景依赖于意图架构的成熟。

在账户层面，Pectra升级中的EIP-7702已允许传统EOA临时执行智能合约代码，支持交易批处理、Gas代付和恢复机制；而EIP-8141等原生账户抽象方案则试图进一步将智能账户逻辑嵌入协议，使智能合约钱包逐渐成为默认账户形态，减少对额外Bundler、Relayer和中介服务的依赖。

L1的快速确认规则试图在最终确定性之前，于十几秒至几十秒内提供一个更强的确认信号，从而缩短大多数正常场景下的应用等待时间，这将直接惠及所有依赖L1最终性的跨链应用，对于跨链桥、稳定币结算以及RWA资产交易而言，意义重大。

因为许多跨链交互的实际瓶颈，并非消息能否发送，而是目标链何时能够足够确信源链上的状态不会被撤销。

一个常被忽视的事实是，一笔交易被打包进区块，并不意味着它已获得最终确定性——从用户的视角看，交易可能在几秒钟后显示成功，但对于桥、交易所、借贷协议和跨链求解器而言，它们仍需判断交易是否面临区块重组的风险，以及是否可以据此在另一条链上释放资产或执行下一步操作。

这也是为什么如今许多看似接近「即时到账」的跨链服务，并不是真正等待源链完成最终结算，而是由求解器或流动性提供方提前垫付资金，这种机制虽然优化了用户体验，却并未消除底层的等待时间。

因此，以太坊的长期目标是将最终确定性从分钟级逐步缩短至秒级，这并不是一项已排期上线的单一升级，而是一系列需要分阶段推进的研究任务，包括将最终性投票与分叉选择解耦、优化验证者集合、投票聚合与网络传播，最终逐步改变共识协议。

总的来看，良好的互操作体验，并非是让几十条链拥有同一个跨链按钮，而是让不同的执行环境能够更快、更低成本地相互信任彼此的状态。

如果说L2的定位变化和最终确定性缩短，仍然是在重新调整既有的分层架构，那么Barnabé提到的另一个判断则进一步探讨了L1与L2的定义本身：随着证明系统逐步进入以太坊主网，L1最终也可能在某种意义上成为其自身的Rollup。

来源：Odaily星球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