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兰央行：支付系统亟待革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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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8月18日，新西兰中央银行（即新西兰储备银行）发布了《新西兰零售支付系统现代化议题文件》，并启动了为期十周的公众咨询，截止日期定于10月27日。

助理行长Karen Silk在一段面向公众的视频中坦言，新西兰国内转账可能需要数小时，而跨境汇款则可能延迟数天；相比之下，许多国家的支付系统已实现全天候实时到账。

因此，新西兰央行认为其支付系统亟需进行全面升级。

早在1984年，新西兰央行推出了实时全额结算系统（ESAS），为银行间资金结算奠定了基础。此后，新西兰率先推出EFTPOS借记卡网络并迅速普及，形成了深厚的“刷卡文化”，曾被视为“无现金社会”的全球标杆。1994年，批量电子清算系统（BECS）的上线支持了直接借记、自动扣款和账单支付等日常交易。

然而，过去三十年间，新西兰的支付系统几乎没有实质性进展。根据最新议题文件的描述，新西兰的支付系统显得“老旧不堪”。

例如，现行的EFTPOS网络仍然依赖于上世纪80年代的清算规则，无法支持线上电商付款，不兼容Apple Pay和Google Pay，且依旧以磁条作为主要交易方式。更为重要的是，由于成本和商业考量等因素，银行对其升级的动力不足，反而更倾向于使用Visa、万事达卡等国际支付网络。

此外，新西兰国内转账依赖于1994年设计的BECS批量处理系统，清算速度缓慢，并且直到2023年才实现全年无休运行，此前在周末和假期时系统会暂停服务。在跨境支付方面，新西兰的国际汇款往往需要数天，且费用高昂，与那些已实现跨境秒级支付的国家相比，显得滞后。

全球范围内，已有超过120个国家建立了现代化的支付体系，其中许多国家还实现了跨境互联。预计在加拿大的新一代快速支付系统（Real-Time Rail）上线后（预计在2026年底至2027年初），新西兰将成为唯一未拥有快速支付系统的发达国家。

同时，新西兰零售支付的成本也相对较高，支付网络缺乏基本的反欺诈工具，面对日益复杂的诈骗行为几乎没有防范能力。

实际上，新西兰的监管机构和行业早已意识到这些问题的存在，但面临的挑战与推动力量同样不容小觑。

过去，负责推动支付现代化的行业机构是由各大银行共同持股的Payments NZ。自2015年起，Payments NZ多次提出支付现代化蓝图，但始终未能取得实质性进展。在其2024年9月发布的《下一代支付基础设施》咨询文件中，“实时”支付系统被视为后期落地的能力，排在数字身份、系统安全、反欺诈、ISO数据报文及互操作性等其他基础能力之后。

另一方面，与许多发达国家类似，新西兰的支付监管同样存在碎片化的问题，零售支付的监管分散在多个机构之间，没有任何一方对系统整体负责。

2023年，新西兰金融监管机构理事会（CoFR）通过了“支付愿景”，但由于各机构的优先级不同，推进工作进展缓慢。CoFR虽然有五个常设成员，包括新西兰央行、金融市场管理局、财政部、商业/创新与就业部及商务委员会等，但其定位仅是跨机构的高层协调机制，并非独立的监管机构，缺乏法定的监管执法权。

进入2025年3月，CoFR各机构负责人终于意识到支付系统落后的紧迫性，认为需要一个机构来统筹全局。随后，财政部代表政府出台法案，正式授权新西兰央行牵头制定“支付现代化战略”，明确现状评估、变革理由及高层战略目标。

新西兰央行的结论指出，仅依靠银行的自治模式（即前述的Payments NZ模式）进展缓慢，且偏向商业银行的利益，未能从宏观层面考虑效率、创新、韧性和普惠等目标。

新西兰央行在文件中警告，如果不进行系统改革，新西兰企业将难以与拥有现代支付体系的经济体进行高效交易，而现代化的零售支付体系每年预期将为GDP贡献7亿至13亿新西兰元的增量。同时，本国市场愈发依赖Visa和万事达卡等外资卡组织，国内的数字基础设施可能进一步空心化。在跨境支付方面，尤其是依赖海外汇款的太平洋岛国侨民社区将继续面临慢且昂贵的跨境转账问题。

实际上，新西兰的焦虑并非个案。近年来，全球支付体系似乎都在经历一场罕见的集体重构。

这一背景源于2020年G20启动的“增强跨境支付路线图”，其目标是在2027年底之前将跨境支付成本降低到1%以下，并确保四分之三的交易在一小时内到账，同时提升透明度和可及性。数据显示，全球跨境支付市场在2024年规模已超过190万亿美元，预计在未来5到10年内将突破300万亿美元，各国都意识到了其中的成本、速度和透明度问题。

根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全球已有100个国家建立或正在建设快速支付系统，例如印度的UPI、巴西的Pix、新西兰的邻国澳大利亚的NPP以及东南亚多个国家的国家级支付系统等。下一阶段的竞争，将从国内实时支付转向更广泛的“跨境互联”，包括双边互联和区域互联。在这一背景下，国内系统的滞后可能使某些国家被排除在这一大网络之外。

总的来说，全球“支付军备竞赛”的因素多种多样，各国的具体情况和考量各有不同，深层次原因还涉及货币主权、安全和地缘政治等因素，因篇幅有限此处不再深入探讨。

各国央行在支付系统现代化项目中普遍扮演着战略领导者的角色，而新西兰央行也在努力争取在国内发挥同样的作用。接下来，新西兰央行将分析公众咨询反馈，进一步与各方利益相关者沟通，提出具体的改革方案，并启动第二轮公众咨询。

对于全球央行而言，这场支付现代化竞赛并没有终点，新西兰的参与只是这一全球竞赛的最新篇章。

来源：移动支付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