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的免费策略与DeepSeek的价格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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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8月7日，OpenAI宣布其ChatGPT的每周活跃用户已达10亿，并为免费用户开放了GPT-5.6 Luna，允许无限次文本对话。

就在前一天，DeepSeek的多位API用户收到了通知，表示公司计划在近期整体上调API服务的收费，预计幅度将相当可观，具体的价格和生效时间将于后续公告中披露。

在过去的两年里，中国的大模型厂商以极具性价比的叙事著称。DeepSeek曾以不到OpenAI三十分之一的价格，提供接近GPT-4水平的性能，因而被业内称为“价格屠夫”，梁文峰也因此被誉为“梁圣”，普遍共识是：国产大模型的主要优势在于将AI的使用成本压至最低。

如今这一底线正在动摇，OpenAI成为了向全球用户免费提供服务的企业，而中国厂商则开始讨论收费和涨价。在攻防转换中，市场格局的确发生了变化吗？

首先需要澄清的是，GPT-5.6 Luna并非OpenAI最强的模型。它定位于中等能力范围，适合处理日常对话、简单写作和基础翻译，但对于复杂推理和多步骤代码分析，仍需依赖更为高级的SOL系列。OpenAI选择了一个“足够用”的模型，以覆盖尽可能广泛的用户场景。

其背后的支撑源于成本控制。在过去的18个月中，大模型推理的单位Token成本急剧下降：模型架构优化、量化技术的成熟以及推理引擎的升级，使得当前同样的算力集群能处理的请求量是两年前的数十倍。当边际成本足够低时，免费策略就如同谷歌搜索的逻辑：入口免费，生态收费。

然而，这样的策略也有代价。2026年第一季度，OpenAI的收入为570亿美元，非GAAP经营亏损率达到-122%，这意味着每赚取1美元需倒贴1.22美元，全年预计净亏损达到140亿美元。在10亿的周活跃用户中，仅有5000万为付费用户，付费率约为5%。

显然，订阅费无法支撑公司的运营，因此收入来源需从其他渠道获得：广告业务上线6周便实现了1亿美元的年化收入；企业API持续扩张，Codex的周用户达500万，企业客户目前贡献超过40%的收入……

换句话说，ChatGPT的商业模式正在从“销售模型订阅”向“收取平台使用费”转变：模型本身免费，而广告、企业服务和开发者生态才是真正的收入来源。

10亿的周活跃用户是这一策略的核心，它不要求每个用户都付费，只需确保用户每天都在使用，从少数高价值需求中收取费用。这是一种经典的互联网平台经济学，之前常与Claude的“企业市场，付费编程”路线进行对比，如今来看，OpenAI显然决心成为AI时代的全民入口。

而DeepSeek的境遇与OpenAI截然不同。

V4 Flash在OpenRouter的全球调用量周榜上名列第一，单周处理量高达7.22万亿Token。根据OpenCode的数据，仅在8月1日这一天，V4 Flash的单日处理量便达到了8万亿Token。在工作日的高峰时段，接口超时和卡顿频繁出现，因此在7月中旬实施了峰谷定价机制（高峰时段价格翻倍），而在8月6日则预告将全面大幅涨价。

过低的定价吸引了大量低频次、低付费意愿的用户，导致服务器资源被无效请求占用，真正需要深度推理的企业和开发者反而无法获得稳定的体验。DeepSeek需要将将AI视为玩具的用户挡在门外，留住愿意为高质量推理付费的用户。

豆包于6月24日上线的付费版（68/200/500元三个档次的月费，基础功能依旧免费）正是基于同一逻辑，尽管其月活跃用户已达3.45亿，但日均推理成本消耗数千万元，电商佣金难以弥补。

目前，国内大模型的竞争已进入白热化阶段，融资环境亦在趋冷，算力不足始终是个关键问题，过去依赖资本续命和无限补贴的策略已难以为继，证明自己能盈利已成为比证明技术领先更为紧迫的任务。

当然，国产大模型的涨价并不意味着放弃价格优势。更准确地说，价格战的冷启动阶段已结束。之前的任务是“让用户用得上”，而现在的任务则转变为“让用户愿意为优质服务付费”。

在GPT-4刚发布时，大家争相比较模型的能力，谁的训练数据更多，谁的测试分数更高。而到了GPT-5.6 Luna这一阶段，顶尖模型之间的差异已开始显著缩小，继续追求基准测试分数的边际收益越来越低。竞争正在从“谁更聪明”转向“谁更不可或缺”。

OpenAI选择在这个关键时刻推出免费策略，寄希望于用户的使用时长及入口地位。它希望成为大多数人接触AI的默认选择，正如谷歌曾经是搜索的默认选择一样。

而中国的大模型厂商则在资本退潮和算力限制的双重压力下，寻求商业闭环的确定性，已不再满足于“用户众多但盈利困难”的局面，必须证明大模型的业务能够独立盈利。

OpenAI希望在融资窗口关闭之前，证明平台税能够覆盖推理成本；而中国公司则需在算力达到顶峰之前，将用户规模转化为可持续收入。

底层是日常对话与通用问答。模型能力已足够强大，成本亦低至可忽略，免费服务将成为常态。在这一层收费的企业，将面临用户的流失，而OpenAI选择将Luna免费推出，正是为了吸引尽可能多的用户进入这一层。

中间层是专业推理。代码生成、数据分析、法律辅助、医疗诊断等场景对准确性和深度有着刚性要求，用户也会愿意为结果买单，DeepSeek与豆包的付费版正专注于这一层。

顶层是Agent执行。AI不仅仅是回答问题，更是直接为用户完成操作：谈生意、修代码、通过审计……在这一层，收费模式将从“按Token计费”转变为“按成果计费”。

OpenAI向下沉，押注用户习惯与入口，期望让10亿人离不开它；而中国的大模型则向上走，力求让用户愿意付费……这两个愿景的实现都不便宜，但可以确定的是，不再计成本的免费时代已经结束，留下的免费服务都是经过精算的商业模式。

来源：Odaily星球日报